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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28日 星期二

農曆:文化混種


APRIL 24, 2015

農曆:文化混種



祝平一(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




上個月北京中醫藥大學國學院院長、政協委員張其成在中國政協會議上提案,建議恢復軒轅紀年,「以喚醒國人的民族意識、民族精神,增強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提升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這個令人不知所以的提案,還讓人以為中國已經變朝換代了。

所謂「軒轅紀年」並非新創,而是在清末革命之際,為了抵拒清朝年號,又要建立新中國,由劉師培率先提出的對案。然而,就在中國逐漸成為世界霸權的二十一世紀,軒轅紀年的呼聲又藉著民族主義(nationalism)之名還魂。

中國自習近平掌權後,一手提倡傳統文化,另一手拒絕西方價值,不但審查英、美劇及相關教材,復加強網路監控。如此這般上行下效的權力場域內,某些如張氏的學者,便召喚民族主義的死魂,築中國夢,配合演出。只是一廂情願、表演過火,杳不知今夕何夕。




民族主義原為十九世紀弱小國家為擺脫帝國和被殖民的命運,建立國家成員的一體感而生;清末民初的中國也趕上了這股風潮。國家是依靠遂行法權和暴力所形成的界域,但國族的建構卻仰賴敘事。有名的「炎黃子孫」或是「中國的少數民族」,皆是中國國族敘事的顯例。有興趣的人可以“google”一下沈松僑、王明珂和楊瑞松的研究。





左圖為王明珂《游牧者的抉擇:面對漢帝國的北亞游牧部族》(2009)封面;
右圖為楊瑞松《病夫、黃禍與睡獅:「西方」視野的中國形象與近代中國國族論述想像》(2010)封面。
(圖片來源: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424354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484118



像中國這種歷史綿長的帝國,不論是「傳統文化」或「文化傳統」,「文化」大部分是在混融交雜下,成為百姓日用而不知的事物;既難純化,亦鮮少一成不變。要指認什麼是「有中國特色的文化」,實屬困難。例如「中醫」,表面看似傳統醫學,但是,現今社會所理解的中醫,遲至二十世紀才變成吾等認知的樣貌。(讀者不妨參考雷祥麟的《非驢非馬(Neither Donkey nor Horse)》)。「農曆」,則是另一個例子,制訂現今所認知的農曆規則之人,乃是明末清初來華的西洋傳教士。也就是說,「中醫」與「農曆」這兩種最具中國特色的科學,剛好指出理解文化不在於鈎舉其特色,而在理解人們習焉不察的「文化」,究竟在什麼樣的歷史過程中被創造?在何種權力場域被再生產?換言之,文化原應成為人們建構生存意義的系統,而不應淪落為掌權者所任意壟斷或召喚的符號體系。






雷祥麟《非驢非馬(Neither Donkey nor Horse)》(2014)封面。
(圖片來源:http://press.uchicago.edu/ucp/books/book/chicago/N/bo18610904.html



明末西方天主教的傳教士原為拯救靈魂來華,卻因曆法失修而得到深入天朝的際遇。明代曆法失修的原因多端:一方面是因為天行有差,更兼曆法久未調校,疏漏在所難免。有明一代,沿用元朝《授時曆》,至明朝中業,已累積二百年誤差。其次,明朝遷都北京後,從南京搬去的天文儀器並未相應調整,當時欽天監官員不懂得計算曆法的背後原理,只知套用立成表來造曆。一旦曆法失準,便束手無策。

明朝的士大夫長久以來,便瞭解曆法問題,屢次上書改革。但明中葉以降政治腐敗,阻礙許多修曆的提案。直至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耶穌會士利瑪竇(Matteo Ricci, 1552-1610)來華時,曆法已到不能不改的程度。利瑪竇抓準時機,並向羅馬教廷尋求科技支援,畢竟他的老師丁先生(Christopher Clavius, 1538-1612)甫為教宗改曆,且在傳教士的大學教育裡,數學是基礎課程。不論在人才或知識,為明修曆,以駐在宮廷,似乎是可行之策。後來,湯若望(Adam Schall von Bell, 1591-1666)等西方傳教士在徐光啟等官員信徒的幫助下,參與了明末的改曆。後續的傳教士進口了西方數學知識、儀器和天文表,並採用帝谷(Tycho Brahe, 1546-1601)的宇宙觀為改曆張本,也扭轉中國人天圓地方的宇宙觀。

然而這看似精明的策略,卻也為耶穌會士帶來了兩難的困局。當時西方人用的是太陽曆,中國用的卻是陰陽合曆,故傳教士不能把西方的曆法技術全盤移植;又因曆法在中國政治上有重要的象徵意義,所以他們也無法任意改變當時人慣用的曆法形式。傳教士唯有嘗試拼湊中西方的曆法以創立一部準確又合中國人使用的曆書。然而,曆算向來牽一髮而動全身。西洋的儀器與技術,全部都用西方的度量,光是轉換就曠日隳時。最後傳教士決定廢去《大統曆》一天百刻十二辰的時制,改成一日96刻;同時也改變了日行一度為一日,圓周為365.25度的度量,改用360度為圓周。傳教士並改用太陽在黃道上行15度為一個節氣。雖然這能使傳教士能比較準確地測算日、月蝕,並保持中國曆法原來的形式,卻也改變了中國曆法的「置閏」規則,出現一個月有個三節氣,或一年有兩個無中氣月等以往《大統曆》不會出現的例外。這些複雜的狀況使原本一般知曉算法便可自行推算的曆日,成為西洋專家之祕。

不過,傳教士改曆尚未成功,明朝業已覆亡。戰亂中,湯若望保護曆書刻板,並轉獻清廷,獲得新朝的賞識與信任,賜名《時憲曆》。康熙三年(1664年)一位以儒家正統自許的布衣楊光先(1597-1659)以傳教士藉曆法藏身朝廷、圖謀不軌為由,攻擊傳教士及欽天監之門徒。他指控西洋人改變了中國的曆法傳統,使得順治十八年某月有三節氣象,無法置閏。他又指出曆面上書「依西洋新法」五字,為傳教士按上篡改正朔的罪名。楊甚至說「寧可使中夏無好曆法,不可使中夏有西洋人。」以維持華夏正統。





楊光先便因在北京看到釘死於十字架上的耶穌,而認定天主教為邪教。
(圖片來源:楊光先,《不得已》)


楊光先的指控投合了鰲拜等大臣乍及攝政大位,深恐社會動亂、大局不穩的心理。清廷受理了楊光先之指控,審訊湯若望等人長達數月。最後,在京的傳教士與欽天監信徒多論死或流放,各省傳教士則流逐澳門。然而,1665年一連串的天變與一場震壞中國東部的大地震,卻救了傳教士一命,但李祖白等五名任職於欽天監的中國官員則被處死。在京的傳教士,仍被軟禁,深居教堂之內。

湯若望倒了,楊光先上任了;新法廢除了,舊法恢復了。可是,曆法的問題仍舊。雖然楊光先努力改善,卻未能解決問題。1668 年,年方十五的康熙皇帝察覺欽天監的曆書有誤,遂將欽天監所進曆書交付南懷仁(Ferdinand Verbiest, 1623-1688)審訂。南懷仁很快就抓準機會,抨擊楊光先之謬。康熙因令朝中的大臣會同楊光先、南懷仁等人比測日影,結果證明南懷仁的預測較準。此後,康熙帝便任命南懷仁治理曆法,並恢復了以西法為基礎的《時憲曆》。傳教士以當時歐洲的曆法技術融入中國陰陽合曆框架的農曆也因而流傳至今。






南懷仁擔任「治理曆法」一職後,只好將「西洋」二字從曆書上拿掉,將《西洋新法曆書》改為《新法曆書》。湯若望雖宣揚曆法來自「西洋」,但在政治與文化壓力下,南懷仁也不得不妥協。


其後,康熙為了理解西法,親自向南懷仁學算,並諄諪告誡子孫,非學習曆算,無以難以判斷此類技術問題的是非。康熙雖然沒有聽信楊光先那種文化聖傳的論調,卻也圓融地發明了一套「西學中源」的說詞,以安撫那些仍活在聖賢傳統下的漢人士大夫。他指責士人只想考科舉,不關心曆算,以致他連人才都找不到,怎能怪他禮失求諸野,找西洋人幫忙﹖康熙承認中國的確是西方曆法的源頭,但同時也指出,若無法以實測證明其效力,再長的歷史或依恃聖賢傳統又有何意義?康熙以滿人的身分君臨天下,但卻很務實地維持了漢人和各國、各派傳教士間的平衡。

楊光先所引起的曆法爭議,指出了所謂的「傳統」,常在拼拼湊湊中形成。那些揚言「文化有千年不變本質」之論,不但經不起檢驗,也常使人忘卻日常生活中許多知識、習俗或器物,並非單一文化下的產物,在形成所謂「文化傳統」的過程中,其實常受惠於他人。本文開頭所謂的軒轅紀元=西元紀元+2697年,不也是一現成的例子﹖該公式表明了軒轅紀元有賴西元,只是,還沒人能確證後面這2697是否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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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平一 / 農曆:文化混種
引自歷史學柑仔店(http://kam-a-tiam.typepad.com/blog/2015/04/農曆文化混種.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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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2日 星期四

「時間」的歷史


「時間」的歷史
全部文章March 28, 2015觀念座標0 Comments 歐洲夏季時間自 3 月 29 日星期日格林威治時間清晨一點開始:整個歐洲的時鐘往前撥快一小時,與台灣、香港的時差將因此減少一個小時。北美洲(美國、加拿大)今年的夏令時間,已於 3 月 8 日開始。



公元 807 年,當查理曼大帝收到來自遠東的計時器時,欣喜若狂,讚其為「奇蹟之作」。相較於當時慣用的水鐘,查理曼大帝所收到的計時器,有著類似指針的功能,正午時 還有 12 位騎士出現在鐘上的城門,爾後自動闔上門。但查理曼大帝和他後繼者所無緣見到的是,時鐘的演化和發明,如何改變了整個社會、和人類對時間的認知。德國《明 鏡》雜誌的歷史特輯,以「中古時期的人類」為題,其中一個篇幅描述「時間」的發明。


Clocks; a watch-maker seated at his workbench with a long-ca Wellcome V0023855” by http://wellcomeimages.org/indexplus/obf_images/46/cb/36109b1d6c89f9f39612fa4a635d.jpgGallery: http://wellcomeimages.org/indexplus/image/V0023855.html. Licensed under CC BY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在中古世紀之前,許多人不認識時鐘,當時的人類對「時間」的概念和今日十分不同。最早的時間概念和自然習習相關,有著日夜和季節。當時的人對時間,不是線性的概念,而視其為一個永久性週期。

大約到 14 世紀左右,才有人決定要「掌握」時間,以機械鐘的方式「統合時間」。20 世紀研究中古世紀的歷史學者馬克.布洛克(Marc Bloch)認為,時間量測的演進,是一個根本性的突破,因為這改變了人類對於時間的感覺,所帶來的影響不亞於許多人類文明知識的革命。

關於「時間」的概念,四世紀末、五世紀初時的基督思想家奧古斯丁諾斯(Augustinus)認為,「時間」為上帝所賜與,由自然規律來調息。日出 與日落為一個工作日,而沒有更小的時間單位。許多對時間的描述,像是「雞啼之後」、「破曉之時」、「日落之後」,對當時的農業社會而言,卻也足夠。儘管希 臘和羅馬人已會使用水鐘,但是大多數的人們,還是生活在無「精確時間」的社會之中。

歐 洲的日曆,受到基督文明的影響。據估計,不包含週日,中古世紀時一年約有 70 至 100 天的節日。因此平均一個星期約有兩天的節日。對於歐洲中古世紀的人們而言,教會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因此「日期」對於人們生活就有著具體的意義。而 「日」這個時間單位,對於一般的農民和家庭,他們不關心,也不了解。

但是在修道院生活的修士們來說,他們確實需要更精確的時間單位,來維持修道院生活的各項規律,像是禱告、進餐、工作和休息。於是,「日」就被「時」劃分——只是當時的「小時」單位,仍不同於今日我們所使用的概念。

當時的修士們,將日與夜劃成 12 等份。但在當時,對「日」的了解是「白天」,而「夜」則是「黑夜」。於是「時」的長短也隨著季節不同而改變。夏季,一小時可以長達 80 分鐘,而在冬季,一小時就只剩下 40 分鐘。只有在 3 月 21 日和 9 月 21 日,當白天和黑夜大約一樣長時,一小時的長短才比較像我們現在的認知:60 分鐘。

修士們為了能夠維持日常作息規律,以不同方式測量時間,像是日晷、水鐘、燃燒油燈、或是蠟燭的時間。然而這些測量的方式,除了失之精確,更受到許多其他因素的影響。譬如像日晷只能在有太陽時使用。

此外,當社會多元化,商業、手工業和其他不受季節影響的職業興起,對於「精確時間」的需求也增加。例如,約定見面的時間,工作效率化的要求,這些都 需要「時間」的概念。於是在 14 世紀時,許多商業盛行的地區像是義大利、法蘭德斯和北法部份地區,就開始以「鐘」作為時間的提醒。

新的罪名,也因此被道德神學家提出:「浪費時間」。義大利比薩的道明會修士 Domenico Cavalca 就指出,浪費時間「如同畜牲,不配以人類視之」。


Instruments horaires XVe” by Unknown – Miniature de Horologium Sapientae de H. Seuse, ms. Bruxelles, B.R.IV, folio 13v°. Bib. Royale Albert Ier, Bruxelles. Licensed under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對於時間精確性的需求增加,也帶動「時鐘」的市場需求。然而史學家們對於機械時鐘的出現時間、地點、和發明者仍莫衷一是。只能說,大約是在公元 1300 年左右——大約 13 世紀末、14 世紀初——「一小時」的長度逐漸演變到我們現在的理解。

現今所知最早提及機械鐘的文獻,出現在 1335 年,鐘的所在地是在米蘭。爾後,教堂、或是公共建築上開始出現時鐘,1336 年在米蘭出現第一個鐘塔,一天 24 時提醒人們時間。隨後,在義大利各大城市、或是倫敦、亞維儂也開始出現鐘。14 世紀後半葉,每個歐洲大城中都有大鐘——儘管當時的鐘只有時針,同時以鐘響來提醒人們時間。

20 世紀美國社會的重要人物路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在其所著作關於科技文化使中,將鐘的發明視為開展工業的里程碑。鐘的出現,對於人類時間認知的意義在於,「時間」的概念開始與自然脫勾, 成為可客觀測量的對象,同時更是改變了整個社會對於時間的意識,也影響著現今生活的一切。

參考資料:http://www.spiegel.de/spiegelgeschichte/die-entdeckung-der-zeit-a-1015939.html

2014年12月31日 星期三

古埃及人如何運送金字塔石塊,謎底揭曉了?


古埃及人如何運送金字塔石塊,謎底揭曉了?



Written By: CASE PRESS |

2014/08/05 |

Posted In:
專欄
文明足跡
透視科學 |

Tag:
埃及
工程
金字塔



幾千年前雄偉的金字塔究竟是怎麼建成的?現在可能有答案了。

撰文|Janet Fang
編譯|柯宗佑


此為傑胡提和闐墓中描繪運送雕像的概圖。圖中,站立在雕像腳邊的人正在倒水,弄溼車子前方的沙。 來源|Wikimedia

古埃及人搬運巨大雕像或運送重達2.5噸的金字塔石塊時,一向以滑車當載具,一路運過整片沙漠,不過當時沒有任何現代機械輔助。最新的研究報告指出,只要將些許水份混入沙中,再施用於滑車上,就能有效降低摩擦力,而古埃及人正是靠著這項妙招,才將所需人力砍至原先的一半。

堆沙堡時,我們不會只用乾沙來堆,而是要加點水,沙粒才會牢牢相黏,沙堡才能屹立不搖。在沙地上運物時,同樣得灑點水,方能讓沙粒相互黏合,以使物體與地面的動摩擦力下降。

任職阿姆斯特丹大學(University of Amsterdam),的丹尼爾.波恩(Daniel Bonn)率領一支國際研究團隊,在盆子中分別裝進乾沙與溼沙,再以滑車於其上拖物,企圖測試摩擦力大小。滑車在乾沙盆中移動時,車前會形成小沙丘,阻礙 車子移動。當乾沙加水形成溼沙時,所需拉力及受到的摩擦力就減少了;而當水越加越多,沙團越來越結實後,車前的沙丘也越來越小,直至消失殆盡。

實驗結果顯示,滑車所需拉力與沙粒結實程度彼此相關。沙子混入水後,裡頭會形成毛細水橋(capillary bridge),而其中的小水滴會像膠水一樣,把沙粒黏在一起。若水量控制得宜,溼沙會比乾沙結實一倍,讓滑車更容易在上面移動。

波恩向《華盛頓郵報》表示:「我非常意外,原來所需拉力可以降到這麼低,少了50%。也就是說,埃及人如果在溼沙上拖物,只需要一半的人力就夠了。」下圖中即為實驗室用的模型:左邊是在乾沙上拖滑車的情形,車前有小沙丘,右邊則是溼沙,車前並無小沙丘。



不過,這跟堆沙堡一樣,加太多水絕非好事。要是水量過飽,原本提供黏著作用的毛細水橋會凝成一團並逐漸消失,讓沙子的結實度下降,導致拖行物體的摩 擦力增加。波恩表示,這是個微妙的平衡:「既不能用乾沙,也不能用過溼的沙。要維持最佳比例才行。」最理想的比例,大約是倒入沙子總體積2%到5%的水。

事實上,這項研究結果早就展現在世人眼前了。傑胡提和闐(Djehutihotep)的墓中有一幅圖畫,上頭畫著一名工人站在拖著巨大雕像的拖車 前,朝沙地上倒水的動作,而拖車則是一塊邊緣上翹的大木板。波恩說:「在埃及學家看來,倒水是淨化儀式的一部分,且從未以科學原理來解釋。」



資料來源:Mystery Of How The Egyptians Moved Pyramid Stones Solved IFLS [May 5, 2014]
研究論文:A. Fall, B. Weber, M. Pakpour, N. Lenoir, N. Shahidzadeh, J. Fiscina, C. Wagner, and D. Bonn. Sliding Friction on Wet and Dry Sand. Phys. Rev. Lett. 112, 175502
譯者:柯宗佑 科教中心特約寫手,從事科普文章編譯。
責任編輯:Kerina Huang
原刊載於台大科教中心 CASE press

【科學史上的今天】12/31——維薩留斯誕辰(Andreas Vesalius, 1514-1564)




【科學史上的今天】12/31——維薩留斯誕辰(Andreas Vesalius, 1514-1564)

1536 年的一個午夜,月黑風高,比利時魯汶(Leuven)城內的絞刑架上猶懸掛著一具已被處決的屍體,在風中微微晃動。驀地黑影一閃,一個人影潛行到絞刑架 旁,再次確定四下無人後,將這無人認領的死屍盜走。他將屍體運到一處空屋內,置於大木桌上,點起油燈,按耐住興奮之情,手起刀落,一刀劃開死者的胸膛。

偷屍人與死者沒有血海深仇,也並非甚麼變態狂魔,事實上,他可是剛從巴黎大學畢業的醫學生──維薩留斯。未來他將剖開更多屍體,發表鉅著糾正流傳千年的錯誤醫學知識,而被後世尊稱為「解剖學之父 」。

出生於布魯塞爾的維薩留斯原本就在魯汶大學念美術,但因為對人體結構的強烈興趣而前往巴黎大學就讀。但課程內容讓他大失所望,教授還是拿著西元二世 紀的蓋倫(Galen)的著作照本宣科,偶而拿貓狗之類的動物屍體來解剖講解,而且操刀的還是劊子手或理髮師,教授與學生自己都不動手,因為那不是高尚的 人應做的事。

然而蓋倫的著作其實錯誤百出,因為他基於宗教信仰,根本從未解剖過人體。他所寫的人體器官與內部構造都是根據解剖豬、狗、猴等動物而來,他關於生命 的主張與理論仍是延續希臘哲學家的觀點,但他仍成為一千多年來唯一的醫學權威,他的著作也成為不容懷疑的經典教科書。但維薩留斯就是無法忍受不能觀察實體 以驗證教學內容,他想親眼看見人體的血脈骨骼,他想親手觸摸內部每個器官,他要知道它們彼此如何連結,他渴望掌握人體的奧秘。

我們不知道維薩留斯究竟偷偷解剖了多少屍體,但肯定已技巧熟練並知識豐富到讓他第二年到正值文藝復興的義大利後,就能在一年內拿到醫學博士,並隨既 被聘任為教授。當地一位法官相當肯定維薩留斯的研究,特許他解剖被處決的罪犯屍體,維薩留斯得以前所未有的教學方式公開解剖屍體,讓學生圍繞一旁學習,並 鼓勵學生不要盡信書,應親自動刀驗證維薩留斯自己所教的是否有誤。

1543 年,未滿四十歲的維薩留斯出版了經典鉅著《人體的結構》,他發揮之前的美術專長,親手繪製栩栩如生的人體插圖,詳實呈現肌理、血脈、內臟、骨骼,甚至大腦 的樣貌,糾正了人們長久以來的錯誤醫學知識(例如人的感官知覺並非由心臟掌管,而是大腦)。很巧地,這一年哥白尼也在臨終前終於出版了《天體運行論》,以 「日心說」推翻了千年以來認為地球是宇宙中心的謬誤觀念。這兩本書一是對內的探索、一是對外的探索,改變了我們對人體與天體的認知,使得 1543 年成為科學史上極具意義的一年。

只是他也與哥白尼一樣並未馬上獲得當世的認同與尊崇。據傳維薩留斯因為被人指稱他所解剖的屍體仍有心跳,而被判流放海外,最後喪身於希臘附近的一座小島。